转一篇陶杰的《蠔情》
Dec-20th-2005 at 06:59amby daerhuazhi
陶杰是个不折不扣的香江才子,文采风流!他文辞犀利,是久负盛名的专栏作家。就拿最近一个月来说,香港的报刊上便可以读到他的好几个专栏:苹果日报的《黄金冒险号》,壹周刊的《坐看云起时》,壹本便利的《陶杰清凉茶》还有其他个别论坛的一些小块文章。
在香港的时候没有系统地读过陶杰,说实话,也读不过来。当时经常跑上学校图书馆的顶层(专藏中文书),偶尔瞄过他的著名作品《泰晤士河畔》。每期必看的是陶杰在《明报月刊》描写女性的流芳颂,用词精致极了;自然不能放过后来由此结集出版的《满香园的一朵朵笑靥》:「野蓟花」萧红、「蒲公英」萧芳芳、「白菊」潘玉良、「水仙」昂山素姬……
Wikipedia(维基百科)上一个关于陶杰的条目,列了他三四十本著作名称。这里,我只偷偷地(冒着触犯版权的危险)转载他最近在《黄金冒险号》上的一篇作品,所谓《蠔情》。
最叫人恶心的景象,应该是在酒店的自助餐厅旅行团里的中坑打尖掠夺餐桌上的生蠔。
大呼小叫之间,一个中国籍的麻甩佬,捧着一盘共十多只生蠔,堆得像一座髑髅的小丘,回到他的座位然后俯下头来大吸小啜,一面滴着柠檬汁,一看就知他急需壮阳,他赤裸裸地相信,生蠔是另类的春药,公众场合之中他毫不隐瞒,场面极尽猥亵。
测试一个男子有没有教养,只须看他怎样喫生蠔。如果他在自助餐桌一下子扫来七八个,俯首就啜,不管他是MIT毕业、自称在美国长大,在摩根史丹利高踞副行政总裁要职,终究是唐人街钻出来的货色,一顿晚宴,就此打住。
生蠔不是这样子吃法的。在小说家狄更斯活着的年代,英国的上流社会认为生蠔是贱价的蛋白质,到了爱德华时期——也就是铁达尼号沉船那个年头——生蠔和鱼子酱,双双登上皇宫贵族的餐桌。
因为在海鲜之中,沙文鱼、金?、虾和蟹,都是在水流中动感的一族,唯有生蠔,在海洋深处,蕴含着一份静态的深沉。牠紧闭着,让海洋拍打着一个银色的秘密。海床的地理,海水的温度,像红酒一样,蠔也拥有一份贵族的社会血统,例如英格兰的高彻斯特,法国北岸的小不列颠,还有华盛顿市外的港湾,一个叫Puget Sound的滩岬。
生蠔吸收了海洋的精华,味道是如此令人欢喜:三分咸腥、六分清甜、还有一分少女一样的羞涩和腴鲜,如此一掬海天一色的口感,是一份精细的性感。
就像蜜糖精聚了千杯的花气,品嚐生蠔,是对海洋的一份感恩,须带着对神明的敬畏,以及一份沉淀了杂念的心情。与你共餐的这个男人,怎样吃蠔,流露他懂不懂温柔:如果他只识跟随大流,滴柠檬汁,他很普通。如果他在食蠔时懂得佐以两片黑麪包,涂一片牛油,他是风情中人。如果他点一小杯香槟佐膳,配两片番茄、洋葱和一块青椒,说这是他品蠔的独门心得,邀你共享,这份富贵就有一份深沉的底蕴。
不幸周遭的消费暴男,吃蠔的食相,十之八九猥啜而狂吞,那副架势像一个嫖客在事前把一只生蛋打进波打酒里举头鲸饮。女人的一生很苦,她的要求很卑微,有时只是一个吃相不叫她丢脸的男人,懂得品嚐生蠔泽润丰盈的两片鲜唇,含蓄地用舌尖撷探她海潮洞涌的清芬,让他明白,他会视她如海鲜的精华,他欣赏她一夜湿漓漓的精腻,细嚐她银闪闪的深处的咸涩,他会以崇拜海洋的一生的激情永远爱她。
2 Comments Add your own
1. 老顽童 | Dec-20th-2005 at 9:09AM
从没吃过,不知道味道怎样
2. daerhuazhi | Dec-21st-2005 at 12:30PM
这篇文章的过人之处,将生蠔描写得如此性感: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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